导演刘伟强:《中国机长》有一个香港演员就是我

发布日期:2019-10-03 22:59   来源:未知   

  2017年,为庆祝中国人民解放军建军九十年献礼片《建军大业》交由香港导演刘伟强执导,一度曾被视为“正统”红色主旋律影片的一次突破。两年之隔,由他再次执导的新中国70周年献礼片,博纳影业“中国骄傲”三部曲的终章之作《中国机长》即将于9月30日公映。

  “你就告诉我,为什么香港导演就不能执导主旋律电影?还什么港人北上?这些名词我都听过。我1992年就来北京拍戏了,《黄飞鸿:狮王争霸》你肯定看过,摄影就是我啦。很早我内地工作室就开在竞园,超过10年了(首都文化创意产业聚集区之一,不少导演、明星的工作室都租用于此,笔者注)。”接受澎湃新闻专访时,刘伟强对记者说,佯作气鼓鼓地不以为然状。末了,又自顾自笑出声起来。其实,他也明白问题并不是质疑他做导演的资质,“他们都有看过我的《古惑仔》、《无间道》。”但《建军大业》时就让他头疼的问题,《中国机长》时依旧让他感到些许困扰,“很多人上来都会这么问,我就觉得很好笑。反问他,你有没有比我更早来到北京?”

  熟悉归熟悉,但这次拍片的经历还是让他惊着了。“我要特别谢谢民航总局,因为民航给我们很多意见,派出很专业的专家为我们提供指导。还有各个机场和他们的工作团队,比如成都机场、重庆机场和拉萨机场。就比如成都机场相关的所有部门,消防、医务人员、地勤等等,能帮我们的都出手帮忙了。”刘伟强说这样的事情他之前从来没有经历过,也不敢想象每个职能部门都来支持电影拍摄是怎样的场面,“川航甚至还特意协调了一架真的飞机!让我们在成都机场实地拍摄。”

  电影《中国机长》根据2018年5月14日四川航空3U8633航班机组成功处置特情真实事件改编:机组执行航班任务时,在万米高空突遇驾驶舱风挡玻璃爆裂脱落、座舱释压的极端罕见险情,生死关头,他们临危不乱、果断应对、正确处置,确保了机上全部人员的生命安全,创造了世界民航史上的奇迹。刘伟强说自己当时就知道这件事,而当他真的投入以此为素材创作电影的过程中,他开始发现尽管自己早已飞出了“白金卡”,但其实对于航空业的专业性还是知之甚少。

  “你比如,我们电影里的航班3U8633是从重庆飞去拉萨,听上去是很普通的一件事,博码堂49456ccm,但其实远不止这么简单。比如从重庆起飞后,要经过成都,然后是高高原。高高原航线(High-Plateau Airline)这个词是我通过拍这个电影才了解到的。原来中国民航规定高高原航线的航班上要配备两个机长。一位负责飞过去,一位负责飞回来。”除了这些一般乘客不知道的航空知识,一些经常坐飞机的乘客已经熟悉的事情,也绝对不是小事情,“通常人们上飞机后,空乘会播放安全须知,或者做安全示范,乘客们可能会完全不看,他们觉得这个安全须知是例行公事,但就是这些细节,(如果不注意)真出了意外或许就能要了你的命,或者救了你的命。”刘伟强说。

  通过拍摄《中国机长》,刘伟强说甚至学会了一句中国民航的口头禅,“我们需要的不是英雄,而是安全(大意)。”在他看来这话说得真好,“每一个人都可以当英雄,每一个职业的从业者也都可以当英雄。但线执飞机长)说的:我不是什么英雄,我的心态就是把每个乘客安安全全地送回家。”

  显然机长的角色让导演本人也很着迷。《中国机长》中,刘伟强亲自客串了川航3U8633遇险后同空域执飞航班的其中一位机长,“当时因为失去了联络,地面都在很紧张地呼叫他们,所以也让天上的飞机帮着找。我的台词只有一句,川航3U8633,成都地面呼叫!”

  澎湃新闻:3U8633航班机组成功处置特情成功迫降的新闻故事广为人知,谈谈你对这一事件核心的抓取,以及如何设想展开故事?

  刘伟强:这个事件的核心大概是34分钟的事情从起飞到发现风挡裂了、爆裂,再到从高原回成都,安全降落。我们怎么去通过艺术加工,把这个事情变成一个两小时左右的电影呢?我会从很多方面去思考。比如,当风挡爆裂之后,机长和机组人员是怎么处理的?后面客舱中的乘客又是怎么反应的?再比如,当飞机发生意外之后,地面有什么部门发现了这个问题、又是如何帮助飞机顺利完成备降的?针对这个事件,我们去访问了刘传健机长,也访问了机组人员,跟他们谈了很多次、很久,了解那一天到底发生了哪些事情。我们还去了很多机场,像成都机场、重庆机场、拉萨机场等等。

  澎湃新闻:电影故事似乎没有完全落在“英雄机长”的个人神勇上,而是呈现了民航包括地方驻军方方面面的通力合作。

  刘伟强:一架飞机飞上天真的是很不简单的事情。比如3U8633航班早上六点半起飞,很多普通的员工凌晨三点多已经起来了,不单单是机长和机组成员,还有很多保障人员,比如有人负责维护飞机,有人负责清理跑道,有人负责运送餐食到飞机上,还有很多人要坚守塔台有无数部门无数工作人员要一步步地处理很多问题,如果没有拍这个电影,我完全不知道原来民航系统是这么厉害的,要这么多部门合作才能保证一架飞机顺利起飞、安安全全落地。

  澎湃新闻:《中国机长》可以说是一部行业类型片,但终究是一部奇观电影。内地观众对这类电影并不陌生,老观众可能都看过苏联电影《机组乘务员》,之后上影厂拍过《紧急迫降》,最近一二十年美国大片里空难的场面就更多了。听说你这次为了还原线的模拟飞机?

  刘伟强:我知道《紧急迫降》的。感谢于冬老板,花了那么多钱让我们做效果。在我看来没有这个模拟机,让演员坐在那里靠想象表演是演不出来的,我的概念是这就是拍飞机(遇险),《萨利机长》只搞了一段模拟机,我们这次是搞了三段(机头驾驶室,机腹,机尾),三段都能动,之前世界电影史里就没有人搞过。

  因为我不能只去表现驾驶舱机长他们怎么艰难地开飞机,机舱里的乘务员他们的作用也很关键,那些乘客们一样的,各种各样的人,(在极端的环境下)他们都要有真实的表现,这样电影才有感染力。我们这些跟组的群演也是经过挑选的,他们每个人都是有性格,有故事的。而且所有人的要求都是很严格的,他们每天要坐在轰鸣、抖动、翻转的模拟机舱里面,就像常常在坐过山车、跳楼机一样,身体要承受得住才行,如果有心脏病的话,就肯定没办法演机舱里的乘客了。所以,我也要求跟组演员们每天要跑步,一定要把身体锻炼好,(才能)承受这些。

  刘伟强:这个故事没悬念的,观众都知道这架飞机最后平安降落在成都了。那靠什么抓住观众的心,特效肯定是很重要的。模拟舱我们是找西安飞豹(科技发展公司)做的,我的要求是做一架1:1的飞机,整架飞机要完成颠簸等等各种动作。他们想了想回答说,在外国拍这样的戏,是把飞机分成一段一段,分段拍的。但是,我觉得分开拍不好看,想让整架飞机连起来。后来飞豹一共组织了一百多个工程师、计算师来一起完成这个任务。最终在《中国机长》里实现了“三舱联动”的新技术。后期做特效,我们跑遍了美国洛杉矶,把所有做过飞机特效的后期公司都找了一个遍,其中就包括当初给《萨利机长》做特效的公司。你想,飞机舱外各种恶劣的天气,地面是高原雪山,这些都是从零开始要做的特效,同时我们也利用卫星拍摄拉萨、成都周边的地貌,把这些都还原出来才能增强电影的真实感。

  澎湃新闻:不管是《旺角卡门》中前卫的摄影风格,还是二十年前《风云》中的电脑特效镜头,你的电影作品于电影科技演进层面可谓与时俱进,甚至具有相当超前性。

  刘伟强:那时候是香港第一次弄这个所谓CGI(特效电影),《风云》里500多个视觉特效镜头。这一次更困难,制作周期很短,1月份开拍,4月中关机,8月中全部都要做好,因为考虑到发行。但这次里面的特效镜头有1000多个。

  澎湃新闻:从《建军大业》到这部《中国机长》都是主旋律电影,你现在对这一类型片肯定有更深的体会,能否分享下?

  刘伟强:其实主旋律和商业片不要搞那么复杂,没有什么矛盾的,这两个(类型)是不是都希望观众去看,越多观众去看越好?而且内地的创作环境越来越开放,把主旋律和商业电影深度地融合在一起,这完全是没问题的。

  刘伟强:《中国机长》里有一个香港演员,开飞机的,我演的(大笑)。其实现在拍电影,不要再分什么香港演员、内地演员,谁合适又有档期,那就用谁。

  澎湃新闻:过往你的作品,男性情感、情义的表现张力十足,这次舱内乘务组主要是女性演员担纲,你对她们的表演有何评价?

  刘伟强:谁说的?我拍《雏菊》里的全智贤,《游龙戏凤》里的舒淇,她们都好看啊。在《中国机长》这么小的空间做表演,真的很难演。袁泉、张天爱、李沁她们真的可以压住观众的心,电影中她们要去安抚乘客,观众们从银幕上看到她们,也会一方面感到敬佩,一方面又是感到心疼,(有这样的效果)这是因为她们经过了专业的空乘训练,很好地体现了民航的精神。